方正小时候是个胖墩墩但壮壮运动型的男孩，同学们戏称他“波牛”。他的体型壮胖，脸庞圆润，五官在当时看来有些粗糙，动作也带着一股不加修饰的粗鲁劲儿。然而，他对女孩子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腼腆——说话时声音低下去，眼睛不敢直视，脸颊容易泛红。那时的我与他几乎没有交集。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我长年稳居年级前三甲，习惯了安静地埋首书本；他读书成绩平平，更多时间花在操场与球场上。

唯一一次短暂的交汇，是初中那场校际足球比赛。他作为主力，在球队几乎崩溃的最后时刻，凭借顽强的意志力挽狂澜，一脚远射绝杀对手。那一刻，全场沸腾，我坐在看台上，竟也跟着激动得站起身。比赛结束，队友们欢呼着将他抛起，我鬼使神差地从包里拿出一瓶水，走上前去递给他。

他满头大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双手在身侧僵硬地垂着，竟不敢接过那瓶水。只是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谢……谢谢。”然后匆匆转身走了。那一瞬的他，笨拙、局促，却莫名让人觉得可爱。

毕业后，我们彻底断了联系。二十年光阴如水，各自走上截然不同的路。

如今重逢，他三十五岁，已不再是那个圆润的少年。身材壮实，微胖，却匀称有力，肩膀宽阔，臂膀结实，带着常年劳作的痕迹。脸庞棱角分明，皮肤被阳光晒成健康的小麦色，眉眼间多了一分沉稳与坦诚。那份曾经的腼腆仍在，却被岁月打磨成一种温和的从容。他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沾着几点油渍，笑起来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干净的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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