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六年，台中的天空看起来像是一块被洗过太多次、已经发黄脱线的旧抹布。那种灰，不是乌云压顶的沉重，而是一种混合了营建废土粉尘、机车废气，以及七期玻璃帷幕反射出来的、带有金钱臭味的虚假光泽。自从2024年那场大规模的空污诉讼失败后，这座城市似乎就放弃了呼吸，任由PM2.5在每一座豪宅的阳台上堆积成灰。

沈若薇站在「大台中开发集团」三十六楼的总监办公室内，俯瞰着下方的城市。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市政路上那些几百万起跳的豪华车辆，看起来就像是在缓慢移动的甲虫，为了争夺那一点点毫无意义的路权，在灰头土脸的马路上互相恐吓。这是一座创建在泡沫与欲望上的城，每隔几天，总会传出哪家博弈产业的首席执行官又在招待所被请去喝茶，或者哪间预售屋的地下室又挖出了不该出现的东西。

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指尖触碰到的是冷冰冰的质感。这副眼镜是她去年升任总监时，用第一笔年终奖金买的，当时她以为这代表着成功，代表着她终于能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现在回想起来，那不过是另一层伪装，就像这座城市表面的繁华一样脆弱。

她今天穿了一件要价不菲的炭灰色针织连身裙，材质极薄且弹性惊人，紧紧贴合著她长期靠健身、断食与昂贵医美维持的曲线。裙摆的长度被她刻意调整过，正好停在大腿中段最丰腴的位置，随着她的呼吸，裙底的阴影在大理石地板上微微晃动。在那之下，是一双带着珍珠光泽的灰黑色丝袜，袜头的蕾丝边缘隐隐约约地没入裙底的阴影中，那是她对这座枯燥城市最后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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