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至半山腰，有一处极为开阔的林间空地。

四周古木参天，金黄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落，斑驳陆离，静谧得宛如无人之境。

他选了一处平坦且背风的草地，弯下腰，细致地将薄毯铺好，伸手拂去了上面的落叶，才转头对小乔伸出手。

「累了吧？坐下歇息会。」

小乔看着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

他是统领千军万马的中郎，那双手是用来握剑、用来指点江山的。

此刻却屈尊降贵，为她做着这些体贴入微的琐碎小事，且做得如此自然，没有半分不耐。

她心头一热，依言坐下。

淡粉色的裙摆在深色的毛毯上铺开，像一抹柔和的春色，误入了这深秋的画卷。

两人一时无话。

风穿过林间，带起她鬓边的碎发，周瑜伸手，自然地替她别到耳后，动作一顿，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

他收回手，低声道：「抱歉。」

她仰着脸，看着逆光站立的男人。

身后是万丈光芒，可他的眼里，却只有小小的她。

她蓦地觉得，自己不能再如此被动下去了。

他走了九十九步，她总该⋯⋯迈出那一步。

小乔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

「周郎⋯⋯我有话想说。」

周瑜神色一正，转身面向她，语气温和而专注：「你说，我听着。」

小乔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脸颊泛红，声音却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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