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岛挽歌

第一部：铁笼

第六章：金脉

一

阿泰花了三天时间，从观音走到花莲。

他不敢搭车，不敢进城镇，只能沿着山路和产业道路走。白天躲在树林里睡觉，晚上赶路。他身上没有钱，没有证件，只有一把小刀和郭老板给他的那张地图。

第一天晚上，他在一间废弃的工寮里过夜。那里有老鼠和蟑螂，但至少能挡风遮雨。他饿得发慌，在附近的菜园里偷了几条地瓜，生吃下去，胃里翻江倒海。

第二天，他翻过了雪山山脉的一个垭口。海拔超过两千公尺，空气稀薄，夜里冷得像刀割。他找到一个山洞，用枯叶和树枝搭了一个简陋的窝，蜷缩在里面，靠体温撑过了那一夜。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看到了太平洋。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低沉的轰鸣。阿泰站在悬崖上，看着这片他从未见过的风景，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自由。

这是他四年来第一次看到大海，第一次呼吸到没有血腥和铁锈味的空气。

但他没有时间感慨。

他拿出那张地图，在昏暗的光线下辨认方位。武丹坑在花莲的北边，靠近立雾溪的上游。那里是日治时期的金矿区，曾经有无数矿工在那些黑暗的坑道里挖掘黄金，很多人再也没有出来过。

根据郭老板的说法，日本人在战争末期把掠夺来的黄金藏在其中一条废弃的坑道里。那条坑道的编号是「武丹七号」，入口在一个叫「鬼门关」的地方——因为那里曾经发生过严重的矿灾，死了上百人，从此被封闭，再也没有人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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