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的旖旎春色随着魅月绵长的呼吸声，陷入沉寂。

锦被之下，女人蜷缩成一团，那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她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平日里张牙舞爪的脸，此刻在睡梦中却显出几分初化形时的稚嫩与无辜。

凡人的身躯本就脆弱。她累极了。

无尘站在榻前，久久未动。

男人玉冠束发，穿戴整齐，一身雪白外袍纤尘不染。

依旧是那个高坐云端、悲悯众生的长离仙君。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看似圣洁的皮囊下，有着怎样浑浊不堪的妄念。

空气中还弥漫着欢爱后甜腥的味道，他微微擡手，想要触碰魅月露在被角外的那截香肩。

指尖悬在半空，颤抖着，距离她肌肤不过寸许。

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却在冷冷嘲笑。

似是想到了什幺，无尘的手指触电般收了回来。

他阖眸，掩去眼底那一抹几乎要溢出来的痛楚与眷恋，转而伸出手，隔空虚点，帮她掖好了滑落的被角。

“……冤孽。”

男人低低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散落在寒夜的风里。

也不知是在说她是他的冤孽，还是在说……他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无尘转身，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殿门合上。

他将满室的温暖与旖旎关在身后，独自一人，踏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

无垢峰后山 · 禁地

这里的风，比前山凛冽百倍。

每一道风都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割在人脸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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