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商府的气氛诡异得安静，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商观昼像是怕手里捧着的瓷器碎了，除了处理必不可少的公务，几乎时刻守在床边。他屏退了所有下人，亲自伺候这位祖宗。那双平日里拿着笔墨批阅奏折、或是握剑杀人的手，此刻却稳稳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吹凉了，才送到她嘴边。只要她眉头稍微皱一下，他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又要伸手去探她额头的温度或是替她揉肚子，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若是让朝中那些政敌看见了，怕是要惊掉下巴。

「这药不苦了，我让人加了一些甘草，张嘴，喝完了睡一觉。」

沈涧药倚在软枕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虽还是有些苍白，但那股濒死的病态总算褪去了些。她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这几天被当作易碎品娇养着，虽然身子骨是舒服了，可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反倒让她有种不真实的虚浮感。她张嘴喝下那黑漆漆的药汁，苦味在舌根散开，却意外地没有那幺难以下咽，混合著嘴里残留的蜜饯甜味，滑进胃里带来一股暖意。她看着他眼底下那两抹淡淡的青黑，心里那点别扭不知不觉就散了，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算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不用一直盯着我⋯我又不会跑⋯你去忙你的事吧，这里有丫鬟伺候就行了。」

商观昼捉住她在自己手背上乱动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眼神里满是几近偏执的宠溺。他放下药碗，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确保一丝风也透不进来。这几天为了照顾她，他几乎是衣不解带，甚至连商观夜那边的动静都没空去管，整个人像是长在了这间卧房里。他看着她那双恢复了些神采的眼睛，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随即又板起脸，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实则是掩盖眼底的那抹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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