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响里，那道青涩的声音仍在继续，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叩问她的灵魂，问她，还记不记得最初的模样。

她的眼神，却突然像受惊的蝶，慌乱地闪躲起来，不敢再看向他，也不敢再看向那面映出自己此刻模样的玻璃。

她的视线在调音台的旋钮、地角的电线、甚至墙壁上斑駴的纹理之间漫无目的地游移，像一个做错了事，害怕被发现的孩子。

裴知晏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看着她这种突然的、近乎逃避的反应，眼里的困惑，渐渐取代了之前的自信与掌控。

不明白。

他完全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错。

是那段音轨，触发了她对霍临暮的回忆？

还是他的话，刺激了她，让她再次陷入了对立和恐惧？

他以为，用最初的、最纯粹的「自己」去引导她，是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

他预想过她的反抗，她的哭喊，甚至她的崩溃。

但他从未预想过，她会是这样一种，沉默的、近乎羞愧的，闪躲。

这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仿佛他精心准备的剑，却刺在了一团柔软的棉花上，不仅没能造成任何杀伤，反而被那股温吞的力量，弄得自己心神不宁。

「看着我。」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耐烦。

她身体一僵，却依旧没有擡起头，只是那虽垂着的眼睫，却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裴知晏的耐心，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磨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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