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组撤离后的第三天，校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用指节叩了两下，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很稳。

“请进。”

陈畅推门走进去。校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调查组的初步反馈文档。

看到进来的是一个穿校服的学生，他先是皱了皱眉，然后认出了这张脸——上学期期末表彰大会上从年级八十六考到年级第七的那个男生，照片在光荣榜上挂了一个暑假。

高三（3）班陈畅，数学一百四十八，年级第三。

“陈畅同学，有事吗？”

陈畅没有坐下。他站在办公桌前，背挺得很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插在口袋里，没有抱在胸前。这个站姿是跟他妈学的——生母，不是继母。小时候他妈每次去公司跟人谈判，就是这个姿势：不卑不亢，从容而有底气。

“校长，我来跟您谈匿名信的事。”

校长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他当了二十多年校长，被学生找过无数次——为社团经费、为食堂饭菜、为换班主任。但为一个老师被匿名举报的事来找他的学生，这是头一个。

“这件事学校已经在按进程处理。你不用担心。”

“我不是来问处理进度的。我是来给您提供几个事实。”陈畅把随身带的一个透明文档袋放在办公桌上。里面不是零散的纸条，而是几份装订整齐的材料。第一份是年级成绩单，他已经在上面用黄色荧光笔标出了几个关键数据——高三（3）班数学平均分从高二上学期期中年级第五升到这学期月考年级第二；全班四十二人，有三十五人数学成绩进步，其中进步幅度最大的几个学生，正是之前成绩最差、家庭条件最困难、被谭老师课后义务辅导最多的那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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