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爱尔兰回来后，谭闵珠在公寓里睡了整整一天。

倒时差的昏沉里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莫赫悬崖的风、古堡塔顶的阳光、酒馆里手风琴的琴声，还有陈畅在月光下吻她时低低的笑。醒来时窗外是南城九月熟悉的梧桐树，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床单上洒了一地碎金。

她翻了个身，发现陈畅已经起来了。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和极轻极轻的哼歌声——是那首《The Parting Glass》，他在酒馆里没唱完的那首。她披上睡袍走到厨房门口，看到他站在灶台前，穿着白T恤和灰色运动短裤，头发还翘着一撮，正在用锅铲小心翼翼地翻一只荷包蛋。

蛋的边缘煎得有一点焦，但他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化学实验。

“早。”她靠在门框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转过头，看到她的样子——睡袍带子松了，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关掉火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早上好，陈太太。”

陈太太。这个称呼让谭闵珠在晨光里微微弯起了嘴角，没有说什幺，只是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他在她头顶闷闷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过来，比任何语言都更让她确认——这不是梦，不是爱尔兰某个古堡塔顶的幻觉，不是她在高三办公室里一个人对着备忘录发呆时的幻想。这是九月一个普普通通的早晨，厨房里有一只煎焦了的荷包蛋，而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两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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