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南城，天黑得越来越早。

谭闵珠在办公室批改期中试卷，窗外暮色已经沉到了教学楼檐角。

走廊里偶尔传来晚归学生的脚步声和值日生拖动垃圾桶的闷响，体育老师在操场上吹着哨子，一声长一声短，被风撕成碎片从窗缝里挤进来。

办公室里暖气烧得不太好，坐久了膝盖发凉，她把搭在椅背上的开衫披在肩上，继续批完最后几份卷子。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哪个学生回来拿忘带的东西。

但门口站着的人不是学生。

一个女人站在办公室门口，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保养得很好，脸上一丝皱纹都找不到，穿着驼色的羊绒大衣，挎着一只logo显眼的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过得很好”的精致气息。

但她的眼神破坏了这一切——那种眼神不是来找人商量事情的，是来找人算账的。

“你是陈畅的班主任？”她问，语气礼貌，但嘴角的弧度是弯的。

谭闵珠放下红笔，站起来。“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陈畅的妈妈。”

谭闵珠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看过陈畅的档案——母亲在他初中时离婚，搬去了外地。眼前这个女人显然不是那位生母。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您是陈畅的继母。”她说，语气中性，不带任何情绪。

女人的笑容淡了一瞬，像是被人揭掉了一张精心贴好的面具。“是。我叫方蕙。我今天来，是想跟学校反映一件事——陈畅偷了家里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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