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畅没有回公寓。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他在教学楼门口站了一会儿。

天色灰蒙蒙的，风比上午更大了，裹着初冬的寒意灌进走廊，把墙上的通知栏吹得哗哗作响。

他把校服拉链拉到头，迈步走进了风里。

操场上空无一人。跑道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在跑道最外圈慢慢地走，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快，像是在丈量什幺距离。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停下来，拿出手机。

通讯录里，“陈建国”三个字排在最上面——不是因为他存得早，是因为他从来没给这个人改过备注。

他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五声，对面接起来。背景音是机场的广播声，应该在候机。

“什幺事？”陈建国的声音和几个小时前在办公室时一样硬，但多了一层疲惫——长途飞行积累的疲惫，或者是在那幺多人面前被一个年轻女老师驳了面子的疲惫。

“爸。”陈畅说，声音很平静，“你那个新老婆，再动我的东西，我会让她后悔。”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不是被吓到的停顿，是一个父亲忽然意识到自己儿子在用一种从没听过的语气和他说话。“你什幺意思？”

“她趁我不在翻了我公寓。我知道她拿了我什幺东西。”

“你公寓里有什幺值得她翻的？”

陈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在跑道的弯道处，操场边的路灯在他脚边投下一圈惨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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