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南城实验中学，梧桐叶还没有开始落，但空气里已经有了某种不一样的紧张感。

高一新生懵懵懂懂地到处找教室，高二学生还在暑假的余韵里晃晃悠悠，而高三那层楼，在开学第一天就安静得不像话。

走廊里没有人追跑打闹，教室后墙的黑板报换成了高考倒计时——距离高考还有二百七十八天。

数字是用红粉笔写的，加粗，描边，像某种不可商量的最后通牒。

谭闵珠站在高三（3）班教室门口，手里抱着新学期的教案，深吸了一口气。一年前她站在这间教室门口的时候，刚带完一届高三，对自己说“新班级新开始”。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花名册上有一个叫陈畅的人，不知道自己会在酒吧揪住他的领子，不知道他会在某个冬夜公园的月光下摘下她的眼镜，更不知道暑假的机场里，他会在她手指上套上一枚银色素圈。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食指上，那枚素圈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泽。

她用拇指把它转了一圈，然后推门走进教室。

“起立！”

“老师好——”

四十二个声音汇成一片。和去年九月相比，每个人的声音都沉了一些，稳了一些。

他们已经不是高二刚开学时那群偷偷在桌子底下传纸条、抄作业、嗑瓜子望风的人了。

高三把他们打了一剂预防针，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层薄薄的、肉眼可见的紧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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