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南城，梧桐叶开始落了。

高三上学期第一次月考成绩刚公布，高三（3）班考得不错——数学平均分年级第二，仅次于重点班；周一总分年级第一，陈畅总分年级第三。

谭闵珠在班会上表扬了所有人，然后把新的倒计时写在黑板上：距高考还有二百五十三天。

数字用红粉笔描了边，和窗外飘进来的梧桐叶一样红。

那天早上，教导主任李老师推开了谭闵珠办公室的门。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表情不是愤怒，不是质问，而是一种做了多年行政工作的人在面对棘手事件时特有的疲惫。

“闵珠，你看看这个。”她把信封放在桌上。

谭闵珠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打印的A4纸，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几行字——

“南城实验中学高三（3）班班主任谭闵珠，与班上某男生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该男生频繁出入其办公室，二人多次在校外单独相处。此等败坏师德的行为，请校领导严查。若不予处理，将向教育局继续举报。”

谭闵珠把信看完，然后放在桌上，手指按住纸张边缘。纸在微微颤动——不是她的手在抖，是窗外灌进来的风。“某男生”三个字没有点名，但不需要。高三（3）班，频繁出入办公室，校外单独相处——任何认识她的人都能把箭头指向同一个人。

“李老师，这封信的来源——”

“校长信箱。今早开箱发现的。没有邮戳，是直接投进去的。应该是本校的人。”李老师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这个动作和上学期孙老师来找她谈话时一模一样——那种习惯性的、在思考如何措辞时争取时间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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