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二个周末，陈畅被叫回了家。不是他想回去——是陈建国的司机直接把车开到了公寓楼下，打了三通电话，说陈总让你今天必须回来一趟。

陈畅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笔，面前摊着刚做到一半的数学模拟卷。

他看了眼卷子，又看了眼手机，给谭闵珠发了条消息，然后站起来换了件外套下了楼。

陈家在城南的别墅区。

陈畅推开门时，客厅的暖气开得很足，水晶吊灯亮得刺眼。继母方蕙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姿态优雅而从容。

她身边坐着她带来的儿子——比陈畅小三岁，正窝在沙发角落里打手游，看到陈畅进来连眼皮都没擡。

茶几上摊着几份文档，是留学中介的宣传册，封面印着英国某寄宿制高中的校徽和烫金的“精英教育·全球视野”字样。

陈建国从楼梯上走下来，西装还没换，领带松了一半。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陈畅认得那个信封，是他放在公寓书桌抽屉里的，里面装着爱尔兰市政厅的预约确认函复印件和一份签证申请材料清单。

他暑假去爱尔兰时带回来的。

他把这些锁在抽屉最底层，和那份手写的承诺书放在一起。

现在它们被摊在茶几上，像一份被缴获的赃物。

“你解释一下。”陈建国把信封摔在茶几上，纸张从里面滑出来，散了一地。方蕙端茶杯的手没动，但目光从杯沿上方飘过来，带着一种精心掩饰的得意。她翻了他的抽屉。不是他爸翻的——陈建国从来不进他的公寓。是她。她趁他不在的时候进过他的房间，找到了这些东西，然后添油加醋地告诉了他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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